不丹



不丹被喻為是世界的凈土,努力地抵抗著外面的文明。它是唯一推崇"國家快樂值"(gross national happiness)的國家,而非全球採用的"國家生產值"(gross national production)。
中國作家許知遠在一篇文章說,如今世界被捲入一場嚴重的經濟危機,人們開始對gnh產生興趣;世界準備從這個長期被忽略的小國中汲取智慧,看起來世界已經在所謂的強大、繁榮、進步中迷失了自身,而不丹因長期拒絕西方的遊戲規則而獲取了平靜和幸福。
不過諷刺的是,不丹卻用西方的規則來證明自己的幸福;不丹的研究機構用七十二個指數構成gnh,每個調查者要花上六個小時來完成那些沒完沒了、經常是不知該怎麼問答的問題,來證明自己的幸福值究竟有多高。
他在不丹看了一部電影,是一個傳統與現代衝突的故事,一個英俊青年最終拋棄了城市的繁華,去尋求鄉村的淳樸愛情,電影的製作是粗劣的、表演是僵化的,但是一種單純的嘗試卻彌漫其中。
"純真年代終將過去嗎?我們希望不是。梁朝偉在不丹童話般的場景中迎娶了劉嘉玲,但所有的婚姻中的磨擦和齟齬,它們總是隨後而來。"

沙葉新



上海劇作家沙葉新的作品在中國被禁二十多年,今年五月他在中國戲劇文學學會全國代表大會上演講。
「我沒有講稿,只有腹稿,若查我,我只好剖腹產。其實我肚子裡什麼都沒有,沒腹稿,沒文章。有的倒是一顆不改的痴心,一腔滾燙的熱血,一根心口如一的直腸子,外加滿肚子的不合時宜。」
他的開場白博得全場掌聲。

榴槤


梅花香自苦寒來,其香是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榴槤香自潮熱來,其香是直衝鼻腔的濁重香,味道悶在一閉塞小室,真夠嗆得令人受不了。
若有人不愛榴槤,此人應屬於喜愛輕飄飄芬芳清香的仕女型人。

等待


等待的心情,或許不好受。
有些人每天都在等待。
剛送一個朋友到火車站。已是入夜的八點四十五分。車站的出口,有一年輕男子拄著盲人杆在等待。
原來是住在我家附近公寓的盲人。我第一次見他,是在森林研究院公園。他和太太散步,太太牽著他的手臂,很恩愛。我還跟他們攀談過。
我猜他是一個人搭火車剛回到甲洞車站。我想去載他,又想一定有人來接他的。果然,即刻就有一輛普騰賽加駛到他前面,是他的太太。他俐落地折起盲人杆,進入司機旁前座。
當時,我想他的太太應早一些到,盲人先生就不需要等了。
或許,他早已習慣了等待。她也把他當正常人看待吧。
而他一直在等待的,也最期盼的,是光明。

"敢死"的馬來西亞


在素菜館吃兩元晚飯,跟一外勞同桌,兩人相對。我先跟他以英語聊了起來,竟十分投契。
話題是從素食開始。我問他長期茹素嗎?他說開始了七個月左右,當時突然覺得胃口奇差,尤其是面對肉食。原因聽來還真有點玄。
他叫RUPTHA,來自孟加拉,今年36歲,在一家公司任職貨倉文員。
他告訴我,他曾在迪斯可、電子游戲中心、酒廊等花天酒地的場所工作。看他一嘴的煙屎牙,所說應不虛。
"馬來西亞是個敢死的國家,自己做錯了事,卻指責別人。"(Malaysia is a bold country, it's doing wrong thing and it blames others.")
他說,許多迪斯可、電子游戲中心、酒廊等都是非法、無執照經營,業者與警察狼狽不堪,卻把治安不寧歸咎於外勞。
"兩年前,數百名孟加拉外勞滯留在吉隆坡國際機場,外勞中介收了錢卻不認領,讓外勞在機場無吃、無喝、無睡,馬來西亞政府冷漠無情,沒好好安頓他們。"
馬來西亞真干了不少陰隲事,社會的陰暗面,由一位外勞揭穿,聽了心裡的確不是味道。

不一樣的十八歲


(一)
我今年四十二歲,第一次如次坦蕩的在博裡公佈年齡。
至今未婚。
”什麽,老大不小了,快結婚啦,別讓你的人生有遺憾。”
如果這是你心中的話,請別。我這一生中,得到別人的疼愛,特別是家人和朋友,不比別人少過,沒有可遺憾的了。
什麼山珍海味、高級大酒店,我也吃過、住過了,也不稀罕。
我真正期望的是自由。
再過幾個月,我決定做個自由業者,過退休或半退休的日子了。
都說,人的一生像個圈,無論是體力或心智,從出生到衰老,人將會回到了原點。
若我能活到六十歲,從今天開始,我的十八就開始倒數了,就像電影裡的Benjamin Button一樣。

(二)
第二次的十八歲,心態上不一樣了,但也有一樣的地方。
憧憬少了、苦澀少了,這是走向夕陽無限好的十八歲。
少年的十八歲,我在增江新村。晚飯過後,我騎上自行車在村裡悠蕩。我喜歡看別人飯後在家門前納涼、談天。那時大多數人家還是木板屋,只有少數是雙層磚房,停放著大車。
少年的我,期待富有。我該做過有錢人的夢吧。到了二十多歲大學畢業後,我期待成功,想過我要做一個體恤下屬、受下屬敬愛的經理,有不錯的收入。
後來,渡過苦悶與挫折的青春年代,我知道我根本不是做領導的材料。

(三)
今早我把擱了一年的自行車重新充氣,到森林研究院公園去溜達,感覺那股勁,像回到了少年時。
意猶未盡,傍晚六點多又去溜了一趟。
我從我的公寓騎了車,一出大門就是山坡,自行車飛快地下衝,”嘩噻,刺激!”
斜坡接著一個彎,便是大路了,我嗅著汽車排放出來的二氧化碳,很不是味道。為了抄捷徑,我在單行道逆向而行。
騎自行車逆向而行的感覺,我喜歡,就像做一些跟大眾不一樣的事。

(四)
我經過一個住宅區的小操場,看到十來個年輕印尼客工在比賽排球,身手矯健,玩得很開心。
我繼續踏向森林研究院公園。進入公園時已七點出頭了,天色漸暗,天空最遠的地方一片淺藍,稍近一點的是數抹彩霞。
公園裡有一個大湖,湖邊是一座山。那天風很大,我繞湖轉了一圈,又在湖邊停下,我張臂吶喊,讓大風吹拂。感覺太爽了。
湖心泛起綿延不斷的水波,就像是琴的弦;遠處傳來回教堂的誦經聲,如天籟之音。

(五)
夜更黑,我不敢久留,怕回家的路上危險,何況我已不是少年的十八歲,眼力和身手大不如前。
回家路上,我看到一個剛打過排球的印尼客工手提一大包冰塊,越過馬路,走向一家”瑪瑪”餐館。
賽後大家火熱的身體需要冰水降溫;賽後疲憊的身體不想煮飯,大家就到”瑪瑪”餐廳聚餐吧。
這是異鄉客對鄉愁的排遣方式。

(六)
我”冒險”地在一家客少、幽靜的雜飯餐廳坐下。五塊錢的雜飯,解決了我的晚餐。
不一樣的十八歲的生活,自由而簡單,不必為錢煩惱。

魔術師


他感到很恐懼
夢裡醒來
自己竟是一個魔術師
變來變去
他找不到回家的路
他不敢去愛
他習慣了改變
習慣自己的魔術佈局
還有
那一道與觀眾之間的優越感